美国大学协会曾做过一次调查,当时有15万名大四的女生接受采访,27.2%的大四女生表示,自进入大学以来,她们在酒精或药物导致的无力反抗的情况下,经历过非自愿的性接触——从身体接触到严重性侵,其中,严重性侵的受害者将近13.5%。
尤其令人惊讶的是,几所颇受尊敬的院校,本科女生遭到性侵犯的比例是最高的:
耶鲁34.6%,密歇根大学34.3% ,哈佛29.2%!而且,这些只是当事人愿意表达出来的,还有多少当事人不愿意袒露的隐性的性侵或性骚扰事件,只能靠我们自己去想象了。
为什么这些学术氛围在世界排名数一数二的名校,却是性侵发生率更高的地方的?
这似乎打破了我们对名校的一部分美好幻想。
大家可能还记的两年前的斯坦福性侵案:
2015年1月的一个晚上,两个斯坦福大学毕业生骑车穿过校园,发现在垃圾桶后面,一个健壮的男生正趴在一个醉酒昏迷的女生身上,发生性关系。
第二天,23岁的女生在医院轮床上醒来,发现身上有干了的血迹、抓痕、淤青,内裤也不见了。护士在她双腿间拍照取证、涂抹药物,为她做HIV检查。警察让她签署“强奸受害者”资料,她才相信,自己被性侵了。
而性侵她的是:在斯坦福大学读书的新生布洛克·泰纳,是校游泳队的明星队员,出身良好家庭。
令人震惊的是,这位“优秀的天之骄子”泰纳的家庭请了厉害的律师团队,利用女性的弱点在法庭上对受害者进行攻击:
“这不是强奸,是小年轻们喝醉酒后发生的错误”、“天之骄子的人生不能被这20分钟的行为毁掉”、“如果那个女生自己不喝那么多酒、穿那么暴露,事情也许会不一样”
结果,原本应该蹲14年牢的“天之骄子”最终只被判了6个月监禁(实际只坐牢3个月)
在斯坦福大学的毕业典礼上,一个女生举牌抗议“斯坦福保护强奸犯”
事实上,这起斯坦福校园里的性侵案只是冰山一角。
据美国司法统计局今年1月发布的调查,每4个女生中就有1个曾在校园里遭遇性侵犯和性骚扰(包括强奸、强奸未遂、以及其他非情愿的性接触和性威胁等),而她们中大多数选择忍气吞声,不会站出来举报追责。
前美国副总统拜登在听完一个大学女生遭遇性侵犯的故事后,亲吻她的额头 来源:《华盛顿邮报》
虽然某些受害者会选择忍气吞声,但某些事实证明,那些选择勇敢站出来的女生却没有得到校方应有的保护,反而被指责“你要为自己负责”。
耶鲁大学的性骚扰问题一直很严重,而Business Insider的记者在耶鲁大学发现的15起非自愿的性行为案件。其中有5起的处理结果是开除学生,其他10起只是给予留校察看、停学或书面警告。
一个典型的例子发生在去年的四月份,耶鲁大学的女生珍妮(化名)在参加完学生聚会之后,被一名同校男生带到公寓里强奸。
珍妮向学校专门负责性骚扰问题的院长求助,但是院长的答复是“不会讨论、确认或否认学生的私人事务”。
无奈珍妮最后只能放弃从正式渠道求援,她认为这些渠道太黑暗且不靠谱。
学校的不作为让这些耶鲁女生决定用自己的方法保护自己的权益:
耶鲁大学大三学生海伦·普林斯(Helen Price)告诉Business Insider的记者,她和其他同学共同创办了一个学生联合团体,专门反对耶鲁的性骚扰。
她们的方法是“密语网络”(whisper networks)和匿名的谷歌文档。
“性攻击者的信息会被放到一个非正式的通讯渠道里进行传播,尤其是在女性间传播。”
她们会用匿名的谷歌表格来汇总女生们所说的危险男性的名字,禁止这些人参加一些社交活动。
在“密语网络”(whisper networks)和匿名的谷歌文档中,一名不愿透露姓名的耶鲁女大学生说,学校里被标记的男性很多,校园的“密语网络”规模很大,这已经是一个公开的秘密了!
“学生不相信(耶鲁的)的惩罚系统可以公正地进行裁决,公正地给予那些侵犯者适当的惩罚。”
耶鲁大学目前还没有针对性骚扰行为制定完整的、明确的惩罚措施。当学校掌握非自愿性行为的充足证据时,结果才会不一样。学校和政府的不作为只能逼着这些女孩子自己保护自己。
北美的北卡罗来纳大学学生安瑞亚和她的好友安妮,均曾在校园派对上遭遇性侵。尽管向学校报告了自己被强暴,校方却指责她们应该对强暴负责。
两人在身心遭受了巨大创伤之后,决定拿起法律的武器捍卫自己的权利。她们研究了刑法和性骚扰法,向美国教育部向校方提起诉讼,指责学校对校园性暴力的不作为。
最终她们在美国教育部颁布的“第九法案”(Title IX)里,找到了这样一条规定:所有受联邦政府资助的高校,必须保证杜绝一切基于性别的歧视。 她们认为学校对施暴者的袒护,已经构成了一种性别歧视。
后来,《纽约时报》的记者头版报道了她们的故事,美国各地的性暴力受害者纷纷站出来,控诉校方的不作为,最终演变成一场全国范围内的反抗校园性暴力运动——“第九法案”运动。
安瑞亚和安妮的故事后来被改编成纪录片《狩猎场》
Lady Gaga和戴安娜·沃伦为《狩猎场》创作的主题曲《直到它发生在你的身上》(Till It Happens to You)的歌词这样写道:“你告诉我会好起来的,你要坚强,你要抬起头,生活还要继续。可是你怎么知道?你怎么可能知道?直到同样的事情发生在你的身上,你感到世界开始崩塌,你才能感受到我的感受。”
安瑞亚和安妮面对学校的不作为只能自己保护自己,自己给自己维权;
耶鲁大学的女生也抱在一团自己保护自己;
但值得反思的是,本该站出来保护她们的学校在哪里?
他们可能还在为了保护自己名校的荣誉将一起起悲剧隐藏,让一个个被伤害的学生遭受二次伤害。
和国外一样,中国大学校园的性侵案件也层出不穷。
2018年的第一天,知乎一篇实名举报贴炸出了北航教授、长江学者陈小武性骚扰女大学生事件。
北航迅速采取行动,于1月11日在北航官微通报了处理结果:“已查明,陈小武存在对学生的性骚扰行为,经研究决定,撤销其研究生院常务副院长职务,取消其研究生导师资格,撤销其教师职务,取消其教师资格。”
网友赞扬北航对该事件的处理,明确、迅速,堪称高校在面对性骚扰、性侵丑闻时的典范做法。
但与北航的快速反应、迅速调查取证以及公开宣布结果这样令人拍手称快的行动有所不同,距爆料至今已过去半年时间的“北影阿廖沙事件”,至今没有官方回应处理结果,事件就这样不了了之,不少人为之唏嘘。
两起事件的对比更加说明了校方是否作为的重要性。
我们希望每个女孩子保持警惕,学会保护自己,对于性骚扰和性侵犯,绝不姑息、不纵容、不默声、不畏惧,发出自己勇敢的声音;
我们更希望学校和政府建立起长期有效的校园性骚扰性侵防治机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