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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特兰海战:敲响武装商船退出海战主力地位的丧钟

导言:在达格尼斯海战吃到荷兰一记重拳的英国人,不仅开始重新集中力量和建造多艘战舰,且对海军内部进行了一番整顿,使其实力大增他们希望在下一次海战中也给荷兰人一记重拳,1653年2月28日,特罗普率领的荷兰舰队在护送150艘东印度公司(VOC)商船归国途中遭到英国舰队的截击,从纸面上看双方兵力相差无几,但英国凭借1653年1月纪律条例发挥的效果和舰船各项指标几乎都胜荷兰舰船一筹的优势对荷兰以武装商船(Armed merchantman)为核心的护航舰队占据明显优势。尽管在荷兰名将特罗普的拼死努力下进行了连续三天的浴血奋战,但最终无法掩盖荷兰舰队面对英国舰队所暴露的致命缺陷,而惨败归国。这次海战特罗普和其他参战的海军将领都清楚,这次回国将会带着非常灰暗的心情。他们的结论是,英国采用的线式作战将使得荷兰人不可能用更好的航海技术来抵消低劣的火力,并且他们敦促荷兰议会最终开始建造真正的大型战舰,而不是通过招募武装商船来取代损失。这一战敲响了武装商船退出作为过去多个世纪里作为海军舰队主力地位的丧钟。

武装商船的主角年代

中世纪晚期到17世纪上半叶的欧洲,各国在发展海上力量时通常将武装商船作为舰队的核心力量之一。而事实上这段时期军舰和武装商船的分界是模糊的,诸如威尼斯加莱桨船、卡拉克船、盖伦帆船等经典的船只,它们既可以作为战舰也可作为商船。它们造价和维护费远低于军舰,这是武装商船之所以能一度在海上作为主角的重要因素,在近代早期的大洋上,西方很多场海战使用的船只,往往投入战舰数量不多,很多都是武装商船占舰船总数的大头。这其中令广大历史爱好者知晓的格拉沃利讷海战,双方投入的战舰中大多为武装商船。

波特兰海战:敲响武装商船退出海战主力地位的丧钟

搭载火炮的荷兰福禄特船

在商业上,像这种既可以军用也可商用的船只深受欧洲各国成立的负责海上国际贸易的公司欢迎,各公司旗下都有相当多的武装商船,他们和巡防舰、护卫舰等中小型舰只为普通的商船保驾护航。例如荷兰的东印度公司旗下的卡拉克船、亚哈特船、匹纳斯船和福禄特船等。而匹纳斯船和福禄特船外形又十分相像。其中福禄特船这种为了少交关税而设计出的大肚窄夹板船而设计制造的船型,而且制造成本还远低于其他国家的商船,故在16世纪末一经诞生便很快便被欧洲各国所采用,而荷兰在1607年单在波罗的海就有2000艘这种船进行海上贸易。为了将利润提高到最大程度,荷兰人干脆把福禄特船的舰炮卸下。而在东方福禄特船装载一定数量的火炮和载炮18门以上的匹纳斯船以及亚哈特船成为东印度公司入侵别国拓展势力的急先锋。

地位的下滑

随着15世纪火炮被用于战船和航海技术的不断提升,船被越造越大,载炮也越来越多,而对于战舰的材质和船员战斗水平也要求越来越高,军舰和武装商船的差距开始日益拉大。虽然在以后100多年里军舰和武装商船仍混搭使用,但界限已经日益明显化。16世纪在历次海战中,各国对战舰不断革新。武装商船在海军中大型舰船中的席位已经不断减少。进入17世纪,战舰越造越大的趋势更加明显,而首艘真正意义上的风帆战列舰皇家太子号在1610年的诞生,也使得武装商船在大型战舰中的存在席位更少。但他们依旧在海军内的中型舰船中充当主力,而风帆战列舰毕竟十分精贵,至少在1660年代以前武装商船依旧是多数欧洲国家海军的中流砥柱之一。

波特兰海战:敲响武装商船退出海战主力地位的丧钟

皇家太子号风帆战列舰

在八十年战争的后半段,也就是三十年战争的组成部分。西班牙与荷兰重开战端。在战争中,武装商船的地位依然无法挽回日益下降的趋势。典型的1621年直布罗陀之战。西班牙的法德里克·德·托莱多指挥6艘盖伦帆船和3艘军舰在直布罗陀海峡对荷兰、丹麦-挪威的商船队进行拦截。对方东印度公司旗下有20艘可用于战斗的武装商船和其他战舰、另外还有30艘商船。从兵力对比上看西班牙处于劣势,可战斗结果西班牙未沉一舰的情况下致使荷兰5艘“战舰”沉没,另捕获其2艘“战舰”。

波特兰海战:敲响武装商船退出海战主力地位的丧钟

1621年直布罗陀海战

对于武装商船不及军舰的缺点除了我上述提到的,再有同等吨位下,武装商船的搭载人员不及军舰,且由于武装商船的本质就是商船,很多都是搭载少量火炮,火力远不及战舰,这一点在17世纪至以后尤为如此。假定一艘500吨且载有30门炮的武装商船和一艘吨位与之相当、载炮与之相对的军舰对轰,正常情况下武装商船都会败阵,原因很简单,军舰在防护力、火炮威力还有船员综合作战能力等方面要强于对方,而部分武装商船大改之后会载40门炮以上,但不会再增加了。而军舰设计的初衷就是军事用途,其载炮最大可以超过130门。而武装商船面对军舰的所暴露出的劣势在后来的英荷战争中体现的淋漓尽致。

波特兰海战:武装商船退出海战主力地位的开始

在英国内战中脱颖而出的克伦威尔,上台后的他大肆扩军,使原本在斯图亚特王朝时期衰落的英国军队再一次开始令人生畏。他的海军扩大了三倍,并成立了专门的海军机构,建立一支常备的海军舰队。英国海军重新走上发展道路。如此扩军势必要对外扩张,他的开刀对象是荷兰,当时的荷兰对垄断全球贸易,作为资产阶级出身的克伦威尔又是一个重商主义者,他不能容忍荷兰人的垄断行为。1650年克伦威尔颁布《航海条例》,重点针对荷兰人。引发了荷兰的极度不满。1652年英国人打响了首次英荷战争的第一枪,双方展开了历时两年的激烈海战。在战争之初大型且全副武装的英国舰船被荷兰人优秀的战术指挥造诣抵消。甚至在达格尼斯海战让英国海军龟缩于英国南部港口,一时间英吉利海峡制海权掌握在荷兰人手上。但英国人主要是吃了兵力不集中的亏,导致被荷兰人钻空档。很快英国人集中力量于英吉利海峡和北海,并建造大量新舰。1653年1月英国人还颁布了《纪律条例》,使英国海军实力大增。英国兴奋的期待在下次海战中让荷兰人也尝尝他们的厉害。特别是在达格尼斯海战中的英国指挥官布莱克,为了报仇雪恨,他等的望眼欲穿。这个时机立即就来到了。1653年2月,达格尼斯海战两个月后,特罗普又一次衔命护送一支有150艘船只的庞大的商船队通过英吉利海峡返航荷兰。当他与商船会合、正护送船队上溯英吉利海峡时,在波特兰附近和英国人遭遇了。于是商船队驶离舰队向法国海面驶去,特罗普则插入商船队和敌人之间。这次,两支舰队的数目相差无几,但英国人因拥有较大型的舰只,以及舰长和舰员的良好表现(无疑还是由于1653年1月份实施的纪律条令所致)而在此居于优势。

布莱克迫使特罗普在英吉利海峡上端进行了长达三天连续不断的浴血战斗。结果双方伤亡令人吃惊。一艘艘舰只驶回双方各自海岸的港口时,都被打得周身着火,满载着死亡和重伤的舰员。一份传单在令人恐怖地描述俘获的第一批荷兰战船时写道:“所有战船上,导出都被鲜血污染了,船桅和索具上被脑浆、头发和片片头盖骨弄脏,虽然光荣但却令人惨不忍睹,犹如神降给这个民族的惩罚。”

到第三天的开头,荷兰已损失5艘战舰,沉没、烧毁和4艘被俘;每艘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英国也同样遭殃:被击沉一艘,而且到处都可以见到受重创的舰只。布莱克期间“凯旋”号上的舰长牺牲了,将军的秘书及三百三十五名舰员中的一百人死亡了,布莱克本人也负了伤,被一根飞来的铁棒打在大铁骨上。但他拒不下舱,继续指挥作战。

第三天下午晚些的时候,布莱克集合各中队,暂停战斗,筹划另一次进攻。荷兰旗舰“布里德罗德”号上,老水手特罗普也正处于困境中。他事后解释说:“如果我们再战斗半个小时,我们就会弹尽粮绝,难免落入敌手。”但特罗普策略地按照传统降下了中桅杆,向布莱克发出信号,接受他的挑战。这一勇敢的表现使他获救了。布莱克由于自己舰队的损失,掉头转行向走了,“我们莫大的幸运”特罗普说。而布莱克的领航员却说,荷兰人是给自己设陷阱,并说这样就可以让舰队稍事休息,以利次日再战。

持续不断的战斗,把特罗普和他的舰队逼到法国格利内角。据英国领航员说,他们根本不能顶着当时强烈的西北风绕海角寻找返航。但领航员错了。晚上,特罗普以惊人的航行绝技,熄灯灭火、缩帆迎风,率领舰队绕过格利内角回国。被重创的“布里德罗德”号也完成了这一航行。特罗普事后回忆,在风中,期间上晃荡的桅杆开始“嘎吱作响,落入水中”,他支起应急的所有桅杆抢风直驶、完成了最后一段航程。

当时荷兰试图通过宣传将这次海战作为荷兰的一次胜利或者“虽败犹荣”,使荷兰民众公开的欢呼将士们的英雄气概。海军上将特罗普和其他海军将领都清楚,这次回国将会带着非常灰暗的心情。他们的结论是,英国采用的线式作战将使得荷兰人不可能用更好的航海技术来抵消低劣的火力,并且他们敦促荷兰议会最终开始建造真正的重型战舰,而不是通过招募武装商船来取代损失。

波特兰海战:敲响武装商船退出海战主力地位的丧钟

1653年波特兰海战

这次海战让武装商船在海军里的中流砥柱地位不保,而英国在波特兰海战后由布莱克的主导下对海军进行再次改革,实力继续增加。战列线也正式诞生。战列线的诞生更让武装商船在海战中无地自容。在随后的加巴德沙洲海战,焕然一新的英国海军对荷兰海军形成过程完全一边倒的压制。纵使荷兰名将特罗普也无力回天。海战又导致英国海军可以直接封锁荷兰本土创造有利条件,成为荷兰海军史上最严重的失败。随后的斯赫维宁根战役还让特罗普殒命,荷兰再遭失利。一次次惨痛的失败让荷兰高层也清楚的看到自家海军的缺点。于是在第一次英荷战争后大造新式战舰包括60艘装备超过80门火炮的战舰。这支舰队被荷兰人称为“新海军”。

到第二次英荷战争时,武装商船已经从舰队主力沦为辅助力量。这也是时代发展的必然结果。

武装商船之后的军事生涯

在第一次英荷战争后其他欧洲国家也看到了武装商船已不堪大用,开始将武装商船从舰队的主力地位中逐步淘汰。随后武装商船继续为商船队保驾护航,也依旧在远东和西印度群岛充当战舰使用,而随着形势的继续发展,武装商船似乎也很难起到保护商船队的作用,巡防舰、护卫舰等中小型军舰又取代其作为商船队护航的主力。即便是作为私掠船使用,也还是随着形势的发展被中小型军舰占据大头地位。这点在17世纪末以后尤为如此。武装商船的地位更加没落。

进入工业化时代,木质帆船已被淘汰。武装商船又分为Q船(Q-ship)和武装蒸汽轮船和辅助巡洋舰以及军用拖网渔船等船型,有的火力配置也算可观。例如“亚特兰蒂斯”号辅助巡洋舰,排水量17600吨,装备6门150毫米炮、1门75毫米炮、4门37炮、4门20炮、4具533鱼雷发射管、2架He-114水上飞机(后改为Ar-196),以及92枚水雷。各大国也都有着自己的武装商船。在一战和二战期间继续作为配角存在,靠伪装战术也曾发挥着可圈可点的效果。到了二战后武装商船中也主要剩下军用拖网渔船(Naval trawler)继续在海军中生存。在1982年马岛海战中英国皇家海军曾将五艘拖网渔船改装为ton级扫雷艇,担负一些次要任务。

波特兰海战:敲响武装商船退出海战主力地位的丧钟

“亚特兰蒂斯”号辅助巡洋舰

波特兰海战:敲响武装商船退出海战主力地位的丧钟

军用拖网渔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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