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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经济(七):1和0,谁更关键

美国经济(七):1和0,谁更关键

世界上最关键的两个数字,一是1,一是0。强大的互联网,被认为是继蒸汽和电之后的第三次技术革命,其奥妙也不过就是1和0之间变幻无穷的组合而已。

关于美国的次贷危机,究其原因,有人说就是个10。其中的1,是政府刺激楼市、鼓励购房、藉此刺激经济发展和取悦选民,是美联储配合政府这一政策而实施的宽松货币政策和对监管的放松。而0,则是资产证券化和金融衍生品将风险从楼市传染到金融、再由金融传染到实体经济。

这一比喻精妙而恰当。到底1重要还是0重要,一目了解。1是根源,是高宗,没有1,再多的0也只是0;0只不过将1的祸害放大了十倍,是助纣为虐,是秦桧。

美国国会组织的专门委员会,对次贷危机相关机构和人士进行了长时间的调查、听证。美国金融界的大腕悉数露面,包括传说的Warren Buffet,也因入股穆迪而被传召到场接受关于评级机构责任的问询。这样规模、这样深度的调查,得出的结果却是大相径庭,一部分委员倾向于1,另一部分则倾向于0。最终的官方报告,基调是0,认为罪在美联储货币政策Too low for too long(太低太长)、放松监管、放任衍生品、坐视金融机构太大而不能倒(Too big to fail);但为体现Democracy,将另一部分委员1的观点列在正式报告的后面。这个另类的观点,坚定地认为,是美国政府刺激楼市、鼓励购房的政策,导致了楼市的畸形繁荣和泡沫,并通过0的作用,连累了金融,最终殃及实体经济。

“谁是1”的问题至关重要,因为它直接关系到危机后改革的方向。如果认为是美国政府刺激楼市的政策出了问题,则改革的方向是政策纠偏,召回拔苗助长、人为刺激楼市的政策,将楼市交还到市场的手中。而如果认为是美联储货币政策、放松管制、放任衍生品,则改革的方向是加强监管。

很遗憾,因为正式的报告认为是后者,故改革的方向选择了加强监管,这就是危机后出台的著名的Dodd Frank法案。其主要内容,一是找出太大而不能倒的金融机构,以“强化版监管”监管之,比如资金充足率要高于普通金融机构;每年进行压力测试,测试这些机构再次遇到2008年那样的经济和金融情境是否能够幸存;立生前遗嘱,制订遭遇“不幸”之时的后事处置方案。

二是Volcker准则。所有银行不得进行自营交易(做市、对冲除外),不得持有、投资对冲基金(代客理财除外)。

三是衍生品交易由场外转场内,在一个统一的Clearing House进行。

因为在危机成因上就有分歧,所以,对Dodd Frank这种危机后的改革,分歧同样巨大、对立。这就是为什么特朗普在竞选期间声称要废除该法、上台后即推动废法而不乏支持和拥护者的原因。

关于危机成因的辩论,对当下的中国十分关键。中国经济千头万绪,但近两年和今后一段时间的工作重心却只有一个:防范和化解金融风险。目标也很明确:美国的次贷危机绝不能在中国重演。

不想重演,就必须正确认识美国次贷危机的成因并对症下药,需要搞清楚,地产和金融谁是1,谁是1后面的0。

美国国会把金融当成了1,所以开了“加强监管”的方子,在我看来,是因为误诊而开错了药。现在特朗普觉得这个方子错了,要改方子,但并不是他发现误诊了。他依然不认为美国政府拔苗助长的楼市政策有什么问题。他只是觉得这个方子药剂太重,要去掉几味药。他与美国国相比,没有方向性的区别,不过是百步与五十步的区别。

倒是远隔重洋的中国看得清楚。在中国决策者看来,金融本身不是1,无论是放松管制、太大不能倒还是衍生品,充其量不过是1后面的0,起一个放大的作用。放大器,可以放大风险,也可以放大收益,关键看放大的东西原本什么样。原本好的东西,放大后只会更好;原本不好的东西,放大后才会酿成危机。所以,追根溯源,是原本的东西要保证品质,不坏掉、烂掉。

那么,中国决策者眼中的1是什么呢?

是地产。中国决策者与国会委员会的另一部分委员一样,坚定地认为,美国次贷危机是因为楼市先烂掉了,才会被金融放大十倍、百倍,放大成危机。如果楼市没烂,任金融怎么放大、怎么传导,放出去的也是优质资产,是回报和收益。

所以,中国的决策者清楚地知道,防范和化解金融风险,功夫在诗外。也就是说,化解金融风险,眼睛不能盯着金融,而必须盯着地产。

因为地产才是那个万恶的1。

而地产的风险,正如美国次贷危机的教训,源自政府拔苗助长式的人为刺激,以及投机者跟风式的炒作。

眼下对房地产的强力调控,以及权威人士早前的严正告诫:房子是用来住的,不能炒到天上去,都是因为从美国次贷危机中汲取了正确的教训,找准了那个闯祸的1。

为政之要,首在知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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